再論衛生防護中心的垃圾英文

在二月初的時候，我在Facebook的私人群組批評了衛生防護中心以下這句垃圾英文，對，這只是一句，而非一段：

To tie in with the vaccination programme as well as to monitor any adverse event that occurs to the recipient associated with the administration of the relevant vaccine, the Government has set up the Expert Committee on Clinical Events Assessment Following COVID-19 Immunisation .

（這句水蛇春咁長的英文有很多問題，但因我已在別的地方談過，所以它不在我們今天這篇文章要討論的範圍之內。）

衛防英文其中的一個常見問題是他們很喜歡用occur to somebody來指「發生在某人身上」的事。到了三月初的時，我又再見到他們這樣的寫法：

... it is necessary to put in place a mechanism for monitoring of any adverse event occurring to the recipients ... （由於句子太長，我只節錄其中的一部份）

我當時就在想，為何他們會經常這樣寫，我最初以為這是中式英文的寫法，但想落又覺得不是，專業寫手的水平不應該那麼低吧？（雖然他們的水平的確很低）之後的幾天心裡總是覺得好像有那些地方不對勁，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一些東西？直到三月中，it suddenly occurred to me that原來是這樣（這才是occur to的正確用法）。

occur這個字解作「出現、發生」，而在英文中也有另一個相類似解法的字，這個字你和我都認識，它就是happen。而happen這動詞有一個常用的句型，就是當某事發生在某人或某事物身上時，我們可以寫something happen to somebody or something，這時的介系詞配搭是happen to，例句：

e.g. I don't know what I'd do if anything happened to him. (Cambridge Dictionary)

e.g. What's happened to my pen? I put it down there a few moments ago. (Cambridge Dictionary)

政府寫手明顯是將happen和occur二個動詞的用法混淆了，我猜是他們記得有happen to somebody這句型，解「發生在某人身上」，於是便以為類似意義的occur也是這樣用，後接介詞to，再加受詞，因此他們也懶得查字典，直接下筆，估計這樣的寫法這人已沿用了至少十幾年。正確的寫法應是這樣，當說「發生在某地方或某人身上」時，如果動詞是happen，後面的介詞是to；但如果動詞是occur的話，後面的介詞則要用in，這是固定的用法。看看例句：

e.g. These symptoms occur in some patients but not in others. (OALD)

e.g. The condition occurs primarily in older adults.(Cambridge Dictionary)

e.g. Whooping cough occurs mainly in young children. (LDOCE)

在這問題上，有一點我們是需要留意的，這類寫手主要的工作是寫文章，理論上他們每日至少需要寫幾千字，月薪估計在HK$60,000-HK$150,000之間，屬於高薪一族。在日積月累的訓練下，這些人寫出來的英文理應是又快又高質的，這樣才對得住他們的高薪厚祿。然而，出來的事實卻正好相反，他們寫出來的英文是clumsy和ungrammatical的，往往一句英文就有四、五十字。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况呢？很簡單，因為政府沒去定期評估這些人的工作表現是否到位。香港政府用高地價政策去維持高收入，再用高私人機構50%-80%的人工去搶市場上的所謂「精英」，間接推高通脹。政府養著一太班高薪廢物，施政焉能不連番出錯，

順帶一提，上面這句英文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monitoring後面的of是多餘的：

for monitoring of any adverse event

monitor作動詞時解「監察」，但作名詞時卻只能解「監察者」或「監察的物件」，不能解「監察這個動作」。現在寫手將這動詞放在介詞for後面，轉成ing-form，其實已有名詞的意味，但他卻畫蛇添足地再加上另一介詞of，使其名正言順地，真真正正的成為一個「名詞」，實際上是戇居之舉。我自己就不會這樣寫，但這用法在宣傳單章上卻至少出現了二次。其實，我就當你這樣寫是沒問題的，即將monitor化成一個gerund解「監察」，但你別忘記monitoring之後現在是一個of-prepositional phrase，我說過在這類介詞短語所修飾的名詞之前一定要加定冠詞the。既然亞寫手大哥或大姐你怎樣改都錯，那為何不用我的簡單寫法呢？分明捉蟲！

現在我們來看看happen和occur在意思上有些什麼分別？happen和occur都是解「發生」，happen常用於一些沒有預先計劃的事件或情況上；而occur則屬正式用法，通常用於unexpected events上，如罪案，意外或襲擊等。所以劍橋的English Grammar Today就有以下的解釋：

happen means 'occur' and most commonly 'occur by chance'（偶發的）

We use happen + to + object to say that something occurs unexpectedly or something occurs that we do not want:

e.g. Something’s happened to my bike. The brakes keep squeaking.

e.g. What’s happened to your jacket? It’s all covered in mud.

驟眼一看，一個是「沒有計劃」，一個是「沒有預期」，那不是十分相似嗎？是的，上面的解釋取自牛津和劍橋專家的看法，這二個其實是十分近似的字，那要如何分辨？我們再看看一本在2013年出版，較少人知道的書 - Longman Thesaurus of American English。它對occur的解釋是：

You often use occur about bad things you do not expect:

e.g. The attack occurred in the early hours of October 26.

要分別這二個字，我的看法是要留意bad, planned or not, unexpected, formality。相對而言，如果是「有計劃地發生」，則用take place。

其實我上面所說並不是什麼高深英語，極其量只算是一些進階英文，一些高中或大學生都應該懂的英文。奈何現今的世界變了，很多所謂的「英文高手」根本連這樣的錯誤也察覺不了，更遑論要寫出簡潔、流暢、地道的英文！如今我們所看到的惡果全賴香港的政府，教師和學生三方合力聯手，一方面將香港的英語水平成功地拉向黑暗的深淵，而另一方面還恬不知恥地向外對人說香港是很個重視英文的地方！

 

seek for somebody這說法是否正確？

香港的人事顧問在招聘廣告中很喜歡這樣寫：

Our client is seeking for a high-calibre person to fill the following position.

另一方面，劍橋高階字典則說：

"seek is not usually followed by a preposition. Don't say 'seek for something', say 'seek something'."

你怎樣看？

其實seek for這個問題我很多年前在《英語指迷》中便已談過，現在事隔多年再重看這問題，有更多的資料在手，我如今的觀點也有些改變。

要分析這問題，我們先來看seek究竟是一個什麼動詞。單看六本學習型字典，你可能會有些傻眼，原因是至少有4.5本字典說這是一個transitive verb，即後面直接跟一個受詞。為什麼是4.5本？因為Cobuild另外給了一個be + ed participle + for的例句，而牛津更直接說這個動詞可以同時是transitive verb和intransitive verb，而作intransitive verb時後接for是英式用法。這時你會相信那一本字典的說法呢？

不計Cobuild，為何其他四本字典都只說seek是一個transitive verb，獨牛津獨排衆議？為什麼我不直接採納牛津的說法？因為如果你是「玩慣」字典的人，你便會知道牛津高階在衆多字典中，觀點一向是比較「寬鬆」的，它幾乎是某地方有這個用法都會列入其中，而不像其他字典般只列主流用法，這是第一點。

其次，seek這個動詞的transitivity只能提供一個參考作用，seek既然有seek out或be sought after這類用法，那它是intransitive verb的機會便已經很大，問題只是這用法是否常見。果不其然，如果你查大型一點的字典如Collins，Merriam Webster，Random House或American Heritage等，它們都會標示這個字也可以是一個intransitive verb，這現象並不罕見，也在我的預期之內，越大的字典提供的資料自然越多。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是，Oxford Dictionary反而只給了transitive verb這標示，這是比較奇怪的，但亦說明了在同一出版社內，不同的lexicographers可以有頗為不一致的意見。

然而，Oxford Dictionary同時亦給了以下這句例句：

e.g. We both are seeking for an effective way to deal with this situation.

這證明seek for還是有人用的，只是用的人不多。那為什麼會少人用呢？如果我們再看更大型的Shorter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6，裡面有這個解釋：

II Verb Intransitive

8. make a search or inquiry; (followed by after, for) look for, try to obtain OE

這裏是說seek作不及物動詞時解search或inquiry；而當seek後接介詞after或for則解look for或 try to obtain。那什麼是OE？OE就是Old English，大約出現於公元500-1100年，即距今超過一千年。這樣你就不難明白為什麼現在已很少人用seek for了，因為這不是當代英語（Contemporary English）。

如果你教一般中學生這些英文，對他們來說可能會有點深。但如果是大學主修英文的大學生，這是絶佳的學習材料。在大學四年，如果你每年學二十個常用字的語法，到你畢業時便至少知道近百個常用英文字的用法。我就當你不是要教英文，但你在日常工作中總能用得到，如衛生防護中心的宣傳單張，英文報章的報導，人事顧問的廣告，在在都可以用得著，這比你寫一些爆笑英文不是好得多嗎？你學「雨傘運動、性別歧視」能改善你的英文嗎？

現在我們繼續從大陸的參考書看seek for這問題。中國的語法學家葛傳規在其名著《英語慣用法詞典》中解釋說這是「語氣問題」。在下面三句中，seek after advice語氣最重：

seek advice/seek for advice/seek after advice

但另一學者薄冰則在其語法書中說seek for是強調「找的動作」 （《英語慣用法詞典》，pp.908），他舉了這句例句：

Seek for an experienced scientist to fill the post.

雖然葛傳規跟薄冰在seek for的用法解釋上並不一致，但從薄冰的例句來看，看來香港人力資源顧問慣寫的seek for a high-calibre person雖然是古英文，似乎也並沒有用錯，你又同意嗎？

在我學英文的生涯中，最初廿年我主要是看外國的文法書，但也兼看香港為考試而寫的參考書，千禧年前後我也開始看台灣和大陸的英文書。然而，在最近五年我已不看用中文寫的學英文書，因為我發覺這類書錯訛頗多，如估得明或C博士的便是好例子。

在以前大陸人寫的英文學習書或字典大多是參考其他學者的說法或一些較舊的大型字典。但這些說法今天是否仍適用，又或者只是某學者的一家之言有時真不好說，所以我現在的做法是對中國人寫的說法只視作一種參考。正如我常說，我現在主要是看字典或從一些外國語法書中去推斷出某個英文用法和其是否常用，因其可信性畢竟較中國人寫的書高。

就seek for這用法而言，我除了知道它是古英語外，我還找到一些其他資料。牛津在另一本於1975年出版，較舊的經典著作Oxford Dictionary of Current Idiomatic English Vol. 1: Verbs with Prepositions & Particles中，作者AP Cowie* 和R. Mackin提到seek (for)這用法。他們說當中的for是可以删去的，而seek for後面的受詞則通常是有關answer, solution, cause , explanation這類東西。

* Cowie是OALD 3 & 4的編輯，也是the University of Leeds的詞典學副教授。上述這本書是他 和th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的老師Ronald Mackin合著的。

另外，Cobuild English Usage在seek的條目中，最後是這樣寫的：

In modern English, you never say that someone seeks a person or object. You say that they look for the person or object.

Cobuild是扇了薄冰大大的一巴掌啊！牛津和Cobuild這二本書同時也回應了上面Oxford Dictionary那句例句：

seeking for an effective way (=solution)

三者的說法是一致的。我們學英文，除了要看一個說法可不可以用之外，還要看其應怎樣用。seek for算是舊式英語，今天很少人用，但我們見到卻不能立刻說它錯。我們還要看他是否用得其法，根據上述Oxford那本Idiomatic English Dictionary和Cobuild Usage的說法，seek for不能用在尋人上，那薄冰和人事顧問那句寫法算是用錯了。

因此，劍橋的grammar notes不是不對，只是過於簡單。你們查字典時，要懂得看。怎樣為之懂得看？以CALD的註解為例：

"seek is not USUALLY followed by a preposition. Don't say 'seek for something', say 'seek something'."

上面的重點是usually這字，詞典學家很少會寫絶對的東西，所以他們喜歡用usually這類字，暗示也可能有例外，免得你拗。CALD這句是說英文的seek字大部份的情況都是及物動詞，後面無需介詞，但是有少部份的情況seek還是可以作不及物動詞用的，後接after，for，out等介詞，再帶出受詞。seek for something一來由於是古英語，所以現在少人用；二來則是因為限制多，一般不用於人或物件上，所以語法或詞典學家便乾脆叫你不要用，改用seek something或look for something。

劍橋的grammar notes中間删去了很多關鍵的內容，一般學英文的人看到，很容易做成誤解。我曾經為此向狐狸先生提過，建議這些語法解釋是否可以寫得更詳細一點，可惜他不以為意。我原本極希望香港有教育機構或出版社會肯花點錢聘用我這類人去做英文研究，寫些有用的參考資料，以改善香港人的英語能力，也好讓我們得以生存下去。可惜無能的香港政府卻喜歡將幾十億的教育經費全花在那些垃圾老師身上，奈何！

不說那麼多了，最後，來個總結，如果大猩猩要寫一本語法書，在seek條目我會這樣寫：

seek

- (mainly transitive)

- seek for (Old English, intransitive use, rare) = look for/try to obtain

- followed by object（受詞）such as answer, solution, cause , explanation

- not used in person or object （物件）, e.g. a missing pen, use look for instead

慣性思維的可怕

有指政府有意延長限聚令措施至農曆新年之後，這做法雖然已在預期之內，但看到這樣無能的政府仍是令人相當氣憤！

其實現今政府和那些所謂專家的所有措施完全是基於一個大前提假設上：

就是人愈多，感染的風險就會愈大！

所以才會有限聚令，才會有禁晚市堂食之舉。但在現實世界中，又是否真的如他們所想那樣呢？當然不是，世事那有如此簡單！

我只要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便可駁斥專家這個謬論。我們來做一個實驗，在二個完全無人，同樣大小的小島上，各放一萬個澳門本土人和美國本土人在裡面，完全不戴口罩生活一個星期。一星期之後我們派人上島檢驗，看看感染情況如何？我敢和你打賭，澳門島這方面，感染率很大機會為零，因為澳門已超過半年沒有確診，而最新一宗在1月21號的確診則為輸入個案。而美國島我想至少會有1000人被感染。我相信絶大部份的人都不會反對這個推論，但這個實驗給了我們些什麼implications呢？

就是感染風險的高低不在乎人多人少，而是在乎在島上的是什麼人！澳門已200幾天沒有確診，只要你不放外人入去，裡面就會形成一個真空狀態，即外國所謂的bubble，回復到2019年以前的世界，不會有任何傳播，也根本無需要戴什麼口罩。我問你，你2010年，2017年有戴口罩嗎？然而，只要你一放外面的人入來，情況便立刻有變，皆因你們所倚賴的檢測並不完全準確，時陰時陽。

我們那幾個白痴專家，妄顧這個這個簡單的邏輯，總以為人多風險就高，抱著寧枉無縱的心態，措施完全是一力切，務求有事時責任不會落到自己身上，偏偏我們政府那幾個低能女人相信他們，我們這些小市民又可以做什麼？

我相信有很多人都不明白，政府為什麼只禁晚市堂食，而不禁白天的堂食？我來告訴你原因吧，就是因為我上面提到的慣性思維，他們總以為晚上多人出來活動，例如吃飯。而人一多，風險就高，所以便禁晚市堂食。那你們可能就會立刻反問，那白天也有人出來食飯，那為何不同時禁白天堂食呀？問得好，其實白天堂食和晚市堂食，那個較多人，實在不好說，但我還是傾向相信白天較多人的，畢竟白天堂食是有12小時的，人肯定較多，而晚市則只有它的一半時間。但最終政府的慣性思維選擇了晚市，那管你是否多人，不過晚市正是食肆賺錢的時間，老闆自然叫苦連天。

當然政府也有想過全封食肆，這樣做風險便可減至最低，但上年7月30日全日禁堂食的慘痛經歷記憶猶新，政府自然不敢再以身犯險，未被人鬧過呀？退而求其次，政府只好只禁晚市堂食，以證明他們已經做左野，到出事時吾好賴政府，一貫的典型公務員心態。

然而，全香港的人都沒留意，在取消全日禁堂食之後，香港第三波的確診在第二天便已見頂，並在八月開始慢慢回落，到九月初時確診更跌至單位數，這意味著什麼？取消全日禁堂食，確診反而回落，那當初為什麼要禁？對了，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現今很多人都在說critical thinking或out-of-the-box thinking，但他們根本不懂得如何思考，思考的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環節便是觀察（observation）。大陸有一句話說得好：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是至理名言。在行動或推論之前，你是否應該先看看現實世界是否如你所想般運作，如果不是，便要修改你的計劃。例如看看白天堂食多人，還是晚市多人？取消全日禁堂食有否令疫情轉壞？人多聚集的日子如冬至，聖誕新年等大時大節確診有沒有升高等？

可惜我們的政府專家完全妄顧這些現實情況，他們關心的只是無源頭個案這些不重要數據。他們忽略了疫情是有一個循環的，例如在香港這樣小的地方每次疫情大約在八個星期後就會慢慢消退。例如現今的第四波的疫情自去年11月底開始，在一月中本來已跌至廿多宗，但之後突然反彈，延續至現在每天還有平均有40-50宗確診，這又是什麼原因？看一看資料你就會明白，原來有1/4的病人都是南亞人，而香港近半年來單是輸入和本土的外傭確診便已超過500宗，我們便可知道在一月中時政府在關口又走漏了一個外傭，導致疫情再起，很多行業復工無期。老實說，政府在去年七月宣佈在下半年將會有一萬名外傭到港，我就已經大鬧有冇搞錯？現在香港沒有外傭嗎？在這樣的時勢，政府還放這麼多高風險的人入來，是不是瘋了？話口未完，半年間便死了近二百人，感謝林鄭！政府這樣的抗疫政策，根本是引蛇入瓮，無限輪迴，永遠不會停止！

2019年的黑暴，帶給我們慘痛的都訓，我們這時才知道我們的下一代原來是那麼容易被洗腦的。經一事，長一智，我以為政府會學乖了，會改革香港的教育政策！廢除通識教育，集中培養市民，不單學生，還有成年人，獨立思考的能力已經變得迫在眉睫，但政府竟然最終什麼也沒有做！慣性思維，已是現今社會的普遍現象，最常見的例子，莫過於「成王敗冦」的心態。啊，你是大教授，你的見解一定正確；啊，你來自大公司，你的能力一定很高。真的是這樣嗎？用自己的雙眼看看現實是怎樣，再細心思考吧，吾好人講乜你信乜，香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