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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6日 星期日

英文教授的英文


這個世界近年變得愈來愈「趣緻」!例如相信很多人都有過以下的經驗,你去私家醫生處看傷風感冒這些小毛病,經過一、二次,花了好幾百元之後病況仍未有好轉,但很奇怪你從來沒有想過會去投訴他,好像覺得醫不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而你會做的極其量也只是下次不再「幫襯」他們。同樣地,現在很多大學英文系教授或講師寫的英文竟然是錯的(我強調,是英文系,不是中文系,也不是數學系),而且不是一個半個錯誤,那到底是那裏出了問題?試問這樣我們如何能期望這些所謂學者去教好下一代人的英文呢?想呀想,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既然寫錯英文的人可以去大學當英文教授,那寫對英文的人可以做什麼?我的建議是這類人的收場應該是在街邊寫英漢對照的粉筆大字,而大猩猩現在正努力朝這個偉大的目標進發。

我在之前的網誌中說過香港某大學英文系的課程簡介的英文錯誤,今天我們又學粘冰冰般跳出香港,去看看台北的一間大學英文系的課程簡介裡有那些文法錯誤。這些課程簡介當然是出自相關教授的手筆,我們現在先看看下面這句出了什麼問題:

This course aims to familiarize students with the basic concepts of linguistics, the study of language. It introduces to students the fundamental concepts and methods of modern linguistics.

首先,這段簡介的第一句末段出現了一個同位語the study of language,它是用來闡釋前面linguistics這個字的,但linguistics在一個英文系的課程簡介中不是什麼艱深的用語,根本無需這個appositive的輔助。另外,大家應留意第二句It introduces to students the fundamental concepts and methods of modern linguistics。我們一般只會說introduce sth to sb或introduce sb to sth,但這句的句式則是introduce to sb sth,我認為這不算是好英文,大家切勿仿傚。

The course is conducted in both Chinese and English, but English is used most of the time to give students maximum exposure of the language.

這間大學的英文系教授對介系詞的掌握非常差,大部份的錯誤都出在這方面。名詞exposure後面跟不同的介系詞有不同的意思。exposure後面當然如句中一樣可跟of,但這句式的含義卻是「帶出一些不好事實的真相」(LDOCE sense 2; MED sense2)。相對來說,上述課程簡介這句其實是說要帶給學生「某些新事物或新知識的體驗」,所以正確的介系詞應是to(LDOCE sense 4; MED sense 6),而不是of。其實這些語法常識並不是什麼艱深的知識,我們只要多閱讀就能留意到。

The learner will be able to improve four language skills by discussing authentic news texts highlight a wide variety of regional and global issues grouped into different themes.

跟著這句是做句子分析的好材料,因為它根本可以說是不知所謂,大家不妨先看一遍。我們要留意authentic news texts highlight a wide variety of regional and global issues這部份。大家認為在這裏highlight這個字的是屬於什麼part of speech?Highlight這個字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動詞,而在這裏看來較像一個動詞。但若是這樣,問題就來了,by discussing後面應該是一個受詞,它可以是noun,noun phrase或noun clause(例如以question word開頭的clause)。不過現在的情況則是在noun phrase - authentic news texts緊接出現了一個動詞highlight,所以discussing的後面變成了一個clause,而不是noun (clause),這是不合文法的。


解決的方法很簡單,在動詞highlight的前面加上一個relative pronoun – which。那discussing之後的便是一個noun phrase - authentic news texts,而加上which之後,which highlight a wide variety of regional and global issues grouped into different themes便成了一個defining relative clause,界定那類news texts。留意grouped是一個participle,是用來修飾前面的名詞issues,而grouped into different themes其實也是一個relative clause,只是當那個participle是作被動式時,前面的(that are)通常都會被省略掉。所以整句句子其實是可以分開三部份來看的:

(1) The learner will be able to improve four language skills by discussing authentic news texts

(2) (authentic news texts) which highlight a wide variety of regional and global issues

(3) (issues that are) grouped into different themes.

This course will start with a brief introduction on the history of the feminist movement and its influence in English literature.

這又是另一個介系詞錯誤。名詞introduction後面一般不會跟on,作者犯這個錯誤應該是因為通常我們說某個學科或範疇時,都會用on或about等介系詞,例如在research或discussion之後。不過,我要強調一下,用什麼介系詞,很多時要視乎前面的是什麼字;而且就算是同一個字,在不同的意思中也會用上不同的preposition。以introduction這字為例,若是解作「首次引進一些新事物」,那便應該用of;但當我們想表達「介紹某科目的內容」時,所用的preposition則是to。據此,上例introduction後的介系詞當然是to,而非of。

這是第一個錯處,這句在末段有另一個名詞influence,作者用了介系詞in,這同樣是錯的。對某人或某事的影響,我們可用on/over來表達,例如sth have influence on/over sb/sth。而影響我們們的事,則用of,如(under) the influence of sth。

The goals of this course are to help students explore and taste of the world of professional translators.

跟著這句的錯誤不知是不是因為打錯字了,蓋相同但正確句式在簡介裡的其他地方也出現過。唯一的解釋可能是撰寫不同課程簡介的人英文程度不一。看看explore and taste,很明顯二個字都是動詞,而taste作動詞時是transitive verb,後面直接跟受詞,中間是不會有preposition的。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aims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 In the first weeks, students touch upon basic concepts of interpreting.

這二句句子每句都有錯誤,第一句連我自己差點也走漏了眼。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aims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這句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這樣看,這句等同於:sth is sth does sth。看到了嗎?知道錯在那裏了嗎?這句句子同時出現了二個verb:is和aims,但卻只有一個主詞 –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那是一個科目。作者其實是想說: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和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aims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

改寫的方法很多,例如你可以寫: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and it aims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

或者寫得更好一點,像先前一樣用上一個relative pronoun – which,將句子的後半部變成一個relative clause如下: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which aims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

第三個改法是將動詞aim轉成present participle form:

Consecutive Interpretation is a one-year course aiming at high-level English majors.

這些錯誤一開始看似很難發現,其實是工多藝熟,你多閱讀,多寫作,自然覺得駕輕就熟了。第二句的錯誤相當明顯,你可以說the first week(頭一個星期)或the first few weeks(最初幾個星期),我不知道作者想表達的意思是那一個,但我卻知道寫the first weeks就一定錯。另外,說basic concepts of interpreting好像有點問題。將動詞interpret加上ing,應該是說「口譯」這個過程,但句子本來想表達的卻是「口譯」這門學問。

The goals of the course are for students to use English film dialogue to improve vocabulary, speaking and listening ability, to increase understanding of American culture through film, and finally to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and appreciation to the films.

最後一句又是介系詞錯誤。名詞appreciation無論作何解釋,後面的preposition應是of,而不是to。另外,在understanding 前面應該要加上一個定冠詞the。

我們現在說的介系詞並不是那些將二件事物連在一起的介系詞,例如on在I put the book on the table這句中。我現在說的是在名詞,形容詞和動詞後的一些有特定意思的專用介系詞,英文叫complementation,這在我以往的網誌中亦有介紹過。只是很多人以為自己的英文已經很「醒」,看書時又漫不經心,才會犯這類錯誤。我同意這類句式比較難,並不算低級錯誤,學習時也只能靠多查字典和死記,但這些錯誤若出現在大學英文教授或講師身上,我覺得是不能原諒的。原因是我今天說的已經是一些很基本的用法,有很多較艱深的用法錯誤可能連我察覺不了。換言之,這些所謂學者所犯的英文錯誤可能遠不止此,我真想問問他們的博士學位是怎樣拿到手的。大家別以為這只是台灣大學的問題,在香港同樣的情況我最近也碰到過,若網友有興趣可留言,我會考慮另文分析。

我是否繼續這網誌視乎網友的反應。希望大家看完我的文章後能踴躍留言,你們的支持是我寫作的動力,謝謝!

2012年4月12日 星期四

我自學英文的緣起


很多網友對我是如何學習英文很感興趣,今天不妨就說說故事,反正近來也想不到寫些甚麼話題,但這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在網誌說個很多次,自己年輕時的英文非常差(當然現在也不算好)。小學時,我的英文已相當一般,而愈讀上去成績就愈差。自己根本對英文沒興趣,猶記得中二時做介詞練習,基本上是亂來,對內容完全不知所云。由於自己所讀的也不是什麼名校,跟我一樣半桶水的同學大有人在,所以也能每每勉強升班。

光陰荏苒,轉眼到了中四上學期,教我英文是一個樣子像濶太,但很兇惡的女教師。聽說她是來自「衣冠禽獸」中學(自己想想是那間),在港大是讀西史的。老實說,這位老師的英文其實麻麻;她連purpose這個字都讀錯。有一天,她在派已改好了的英文作文時,叫了我出去,並對我說了一番話。這段對話大致是這樣的:

女教師(有點生氣):「小猩猩同學,你自己看看,你的作文我改了還不到一半,但已經改不下去,實在錯得太多,我只能給你一個零分!」

大猩猩(無言以對):「……!」

女教師(不耐煩地):「你有沒有哥哥呀?」

大猩猩(無言以對):「有!」

女教師:「他是讀那間中學的?」

大猩猩:「李露薇紀念中學*(化名)!」

女教師(有點愕然):「什麼學校來的?唉,算了(很不耐煩,由此可知這女教師相當看重學校的名氣),你讓他有空時教教你英文吧。你的英文實有是太差了!」

大猩猩(唯唯諾諾地):「哦,好的!」

* 這個學校名的靈感來自一中文會考課文。當時有一課書是曹禺的《日出》,裡面有個角色叫陳白露,但我的國文老師卻往往將之誤讀成白露薇。一旁一個好事的同學就小聲道:「嗯,我覺得白露薇這名字不好,叫李露薇比較好一點!」

大猩猩當然不會走去叫哥哥教自己英文,因為基本上我們是在同一個水平的,哈哈!而且,我這個哥哥脾氣很差,還是不惹為妙。但自己細心一想,還有一年多就中學會考了,若再不努力想辦法改進,那會考英文科就很大機會會不及格(事後證明這想法是錯的,因為小侄女的爸爸,我另一哥哥,的英文跟我不相伯仲,也沒怎樣努力過,但會考英文科最終還是合格了)。

於是我突然來了一個念頭,想惡補一下自己的英文,希望能在二年之內水平有所提升。但要怎樣才能做到呢?自己已落後那麼多,斷不能要老師從頭教起,而且看她的樣子也不是肯這樣做的人。另一方面,自己家的環境也不好,請不起私人的補習老師,而當年也沒有今天的補習學校。

套用二句大陸人很常說的話:(1)那怎麼辦?(2)是這樣的!最後大猩猩終於很「聰明地」想到一個相當省錢,而又不用求人家的好辦法 - 就是自修!但萬事起頭難,it is easier said than done,究竟應該怎樣開始/進行呢?這是下一篇網誌的內容,比較長,有興趣的網友可留意,不日上演!

 

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

On 和 Upon


今天看生果報古德明的專欄有這樣的問答:

問: Upon通常可取代 on,但以下兩句可以改用 upon嗎?──

( 1) The German soldiers were marching on Moscow(德軍正向莫斯科前進)。
( 2) The summer holiday will soon be on us(暑假快來了)。
答: On和 upon作介系詞( preposition),一般可以通用,只是 upon語氣較為謹嚴。讀者示下的兩句, on都可以改為 upon,意思是「向着」或「逼近」,

我不是太同意古德明的答案,主要有以下二點。第一,他認為第一個on是介系詞,但我認為不是。那個on應該是一個adverb或更精確一點,那是一個adverbial particle。很多人一見到on這類字,就以為是preposition。但我一看這用法就覺得不像介系詞,應該是動詞後的一個副詞,形式像個phrasal verb。

要怎樣分別呢?很簡單,第一例子中march on解作「前進」,我們查一下字典就知道。在字典中,on可以是preposition或adverb,但我們在介系詞那邊找不到「向着」這用法,所以它應該不是介系詞。那在副詞那邊又怎樣呢?看看下面幾本學習型字典的相關解釋和例句:

LDOCE

if you move, walk etc on, you move forward or further towards something:

e.g. If you walk on a little, you can see the coast. (p. 1217)

CALD

in a way which results in forward movement:

e.g. You cycle on and I’ll meet you there. (p. 991)

OALD

used to show that sb/sth moves or is sent forward:

e.g. She stopped for a moment, then walked on. (p. 1061)


所以很明顯,on在這句例句中不應被視為一個介系詞;它是一個副詞,在句子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另外,我認為on和upon雖然有時在不同的register下可以通用,但我覺得在這例句中最好不要寫march upon,它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不單是因為介詞和副詞的分別,更重要的是upon好像沒有「向…移動」的意思。

第二個我不同意的地方是在例句二will soon be on us。古德明認為on和upon在這裏可以互換,我認為正確的用詞應是upon,而非on。因為我們可以在字典中的upon條目裡找到相關解釋,但在on條目那邊卻找不到。請看看下面的字典例句和解釋:

LDOCE

if a time or event is upon you, it is about to happen:

e.g. Winter is almost upon us. (p. 1934)

CALD

be upon you [slightly formal]

to be something that you will experience or have to deal with soon:

e.g. Another couple of weeks and the holidays will be upon us. (p. 1600)

OALD

if sth in the future is (almost) upon you, it is going to arrive or happen very soon:

e.g. The summer season was almost upon them again. (p. 1700)

MED

if an event or time is upon you, it is going to happen very soon:

e.g. Christmas is almost upon us again. (p. 1646)


我不會說be on us肯定是錯,畢竟由於「莫衷一是」和「習非成是」的關係,現在英語的大方向是只有多用與少用的分別,很多時某些英文問題是很難武斷地直接界定對與錯。我只能說be upon us一定比be on us常用很多,學生們寫作時當知道如何取捨。

 

PS 今天上網時無意中看到這套舊英國電視劇的介紹-《Mind Your Language》。這套sitcom是七十年代後期在英文台播映的,我當年看時覺得超搞笑。這部sitcom主要是講述一間在英國的學校教授外地人英語的趣事,它的學生來自世界各地。以下是維基對這套處境喜劇的介紹:


另外,我也在Youtube找到這部處境喜劇,雖然已過了三十多年,但我仍覺得非常好笑,而且因為和學習英語有關,所以我強力推介沒看過這套劇的網友點擊入去看看:


忽發奇想,提議香港的DSE文憑試不應再用那些只有初中程度的錄音,代之可用這類貼近現實生活語速的錄音,這樣才可真正試出考生的聽力,但我相信合格率會不足三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