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準關代呀，大哥？

台灣人在Facebook有個叫英文學習團的群組，今天有一個提問：

問：請問As is known to all ...為什麼可以這樣寫？它的主詞是？

有人答：As是準關代，他的主詞在後面...的地方。（例如）As is known to all, he is a remarkable baseball player。

說過很多次，政府應該明令不懂英文的人絕不能公開教人英文，這個例子只是冰山一角。請問有誰能告訴我什麼是「準關代」？我知道什麼是「準新郎」，也知道什麼是「關係代名詞」，即which, where等便是，但是很不幸，我真的不知何謂「準關代」？ 不知有沒有「不準關代」？

在台灣，或者大陸也如是，很多人學英文走入了一個誤區，凡見英文，必定問:

咦，那個是主詞？動詞呢？受詞呢？

他們只知S + V + O = S 這公式，其他的一概不知，這是讀死書，也是用錯了方法。

像這部份，As is known to all其實是一句subordinate clause，我們可以將其改寫為:

As (it) is known to all (people), Raptors leads the NBA Final series by 2:1 at the moment.

前半部的Subordinate Clause有一個隱藏了的impersonal subject 'it'，後接一個passive voice動詞，而句子的後半部則是一個main clause。這個impersonal subject 'it'其實就是指後面main clause那件事。留意，As is known to all不是一個fixed expression or set phrase，它只是一句普通英文，意思大約等如「衆所週知」。

在這句中，你需要知道as在扮演一個什麼角色，作何解，這比知道那個是主詞更為重要，因為as作不同的詞類 (Part of Speech)時，有不同的意思，而就算在同一詞組時，也有不同的意思。例如as可解身為，正如，因為，隨著等等。我經常强調查字典的重要性，但台灣人顯然不喜歡查字典，所以英文往往學得不倫不類。我教英文的方法和相關解說跟坊間的大不相同，大家可以比較一下。

詞典例句的重要性

大約在六年前，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有人批評浸大的招生英文廣告有問題。此人是港大英國文學的60、70年代畢業生，做過即時傳譯，現在是神學工作者。此人的論點相當「笑爆咀」，他說浸大用reality時就是解「殘酷的現實」，而他用同一字時則解「成為事實」。基本上，他永遠是對的，錯的只會是其他人。他在2013/2014寫了好些文章，主要都是批評各大專院校的英文水平。

今天，我們來看看他在2014年的幾篇文章中提出了些什麼高見。首先，他提到城大的一個招生英文廣告有問題，裡面說：

『城大的英文 This programme nurtures students to communicate effectively, 用中文思維去構造句子，典型的港式產品。... 無論就文法及用詞，to nurture students to communicate 是不通的。問題出在 nurture 這個動詞。在英語世界，nurture 屬於一個親情，密切，內在，深遠的語境，描述一個人與另一個人有情有義的關係。課程不可以nurture什麼東西， 只有人才可以作出nurture， nurture 的對象只可以是自己或其他人. 而 nurture 要付出心血，時間代價，所以真正關心你的人才可以nurture；肯定不是 programme, 也肯定不是一星期教一節課的兼職專家講師。To nurture 是養育，敎養，照顧。一般來說，是父母，是中小學老師 ... 城大的英文 This programme nurtures students to communicate effectively, 英文詞彙，中文思維，中文句子構造。典型的港式產品：Chinglish。還夠膽教學生在 international corporate world 運作！』

這位先生認為只有人，如父母、師長等，才可以nurture其他人，那在現實的英語世界中，又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呢？看看我從Oxford Dictionary抽出來的詞典例句：

e.g.  The workshop would go a long way in nurturing female students, she avers.

這裏說的workshop好像不是人啊，那為什麼人家又可以用nurture呢？嗯，一定是牛津詞典用了港式英文。一定係，除非吾係！

e.g.  It seems to me that democracy's challenge is to nurture civic virtues among all citizens - not just elites.

e.g.  A thousand years of theological disputes nurtured the habit of analytical thinking that could be applied to the analysis of natural phenomena.

那之後二句的主詞challenge和disputes呢？細心一看，這些句子不單不是物nurture人；它根本是物nurture物啊，完全違背了我們傳譯員的「正確英文」概念，大家千萬不要學牛津詞典那些港式英語啊！

跟著，第二個例子也是來自城大：

『The programme also develops students’understanding in their chosen specialization – Marketing，Public Relations or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ing. 這句的港式成分在 develops students’understanding. 在英語世界，你只能 develop 自己的 something。I develop an understanding of marketing。I develop a certain skill。你不能為別人 develop 他的 understanding or skill。你的課程不能 develop students' understanding。』

他說，在英語世界，你只能夠發展自己的東西。但我卻發現下面這些詞典例句，這要怎樣解釋才好呢？

e.g. ...weekly workshops that are designed to develop acting and theatre skills. (Cobuild)

很明顯，workshops並不是在發展自己的skills.

e.g.  Four-years at college used to develop well-rounded individuals, mature athletes with knowledge of a world beyond their own disciplines. (Oxford Dictionary)

這句也是說四年的大學生涯培養了完備的人和成熟的運動員。

哎唷，怎麼現在的英文詞典水平那麼低啊，跟我們偉大的傳譯員所說的完全是二回事？

沒理由的，一定是詞典錯，我們再多看一個例子。最後的例句出自理大的廣告：

『香港理工大學最近推出一個「專業英語文學碩士學位」課程，英文為 Master of Arts in English for the Professions。 ... 拿起這個全英文的招生廣吿，看最搶眼的一句定義式的簡介：A unique programme that aims to make you an excellent communicator in your profession. 有點失望。倘若這是一個中學的招生廣告，我沒有異議。但作為一個英語碩士程度課程的樣板，而目的是培訓學員在專業世界運作，這種文字水平，套用一句行貨：大有改善空間。

文法沒有錯。問題出在 …. aims to make you ….。在英語世界，「aim」作為一個名詞，是強而有力的顯示。「My aim in life is ……」代表認真，決志。但作為一個動詞，「to aim」便相對地軟弱。下屬工作表現差勁，對你説，「I aim to do better next time.」在這種場境，to aim，作為 verb，是適當的。但倘若我們把這個動詞引申在一個大機構，尤其是有歷史有願景有承擔的大組織，如理工大學，MAEP aims to make you …便實在是太不成話了。在這場境，to aim, 便是軟弱無力，表現不到決心，沒有說服力。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我想問傳譯員的是你是從何知道aim作名詞時，代表認真，決志，而作動詞時，便相對地軟弱了？你怎樣得出這相反的結論？

我在CALD選了五句例句，網友可以自行判斷這些例句是否都包含了軟弱的語氣：

e.g. We are aiming for (= planning to achieve) a 50 percent share of the German market.

e.g. We always aim to give our clients personal attention.

e.g. The Pentagon is aiming to cut US forces by over 25 percent in the next five years.

e.g. We're aiming to expand our customer base.

e.g. The builders are aiming to get the job done by the end of the month.

我覺得與其你說它們軟弱，不如說這些政府或企業定好了目標，有决心去做成某件事。一句說話是否有軟弱的意味是取決於它的語境，而不是某一個單字。

很明顯，這傢伙在大學裏學了點英文，便浮想聯翩，以為一些英文單詞只能這樣用，不能有其他額外的用法。他的一生只生活在象牙塔內，只看18, 19世紀的英國文學作品，從不參看當代英語是何模樣。他寫的文章，都是採用嘩衆取寵的手法，以吸引讀者的眼球。好像在說，嗱，大學的英文都錯呀，而我卻能看出來，我的專欄是不是很值得看呀？但實情是，這些大學的英文廣告雖然寫得不算好，但你卻不能說它錯，誤導讀者。

說過很多次，懂英文的人不一定懂得如何教英文，特別是那些讀英國文學的，阿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香港懂英文的人何止十萬計，難道他們全都有資格教英文？你要教好英文，你就要懂很多文法知識，知道為什麼這句英文要這樣用。像哨牙妹這些所謂英文老師，大學一畢業便走出來公開教人，以為自己真懂英文，其實什麼也不懂，發音錯漏百出，語法知識貧乏。

現在人的心態永遠是，哦，你是港大英文系畢業的，又在香港垃圾會做過即時傳譯，那你的英文肯定好好，不如幫我們報紙寫個學英文的專欄吧。但觀乎這位馮先生，幾乎篇篇文章都教錯人，自以為自己用字很精準，不會寫港式英文。殊不知他連現今一些英文字的引伸用法都不會，自己的字彙定義相信還停留在百多年前；他批評人家的英文不知所謂，其實真正不知所謂的是他自己。很難想像，今時今日在香港公開教英文的人，諸如古大師，男神，C博士，諫官，傳譯員，亞伯，哨牙妹，他們教的英文全都錯漏百出，不堪入目。其實要教些地道正統的英語不是那麼難吧？

最後，我想再次指出我曾經說過劉家傑在其《英語一分鐘》內提到的一句很重要的說話〜就是我們要細看詞典中的例句去學好英文，可惜有留意的人相信少之又少。個人認為，看詞典例句學英文，是唯一學英文的王道。用這方法，以後你再遇到像傳譯員這類人便不會再受他們的蒙騙。而事實上，近年很多詞典都認識到英文例句對英語學習者的重要性，像Oxford，Collins和Random House等大出版商都紛紛加強了網站中英文例句的比重。

上一篇網誌的一點補充

我算是一個半公開教英文的人，但跟其他人不一樣，我是零利潤的。我也是一個負責任的blogger，所以今天我想趁自己有空時對我上一篇網誌作一些補充。

在我寫了上一篇網誌This is my first time句型篇之後，我英國的朋友幫我查證過這句型在外國語料庫的實際用法。現在和大家分享一下，也正好給大家多一個參考。經查證，在corpus之中的確可以找到後接ing-form的句型，說明這用法是可接受的，只是例句不多，我想大約就二、三句吧！例如：

e.g.  It's my first time going to the Video Music Awards. (corpus example)

由於這些例句都是出自著名的報章雜誌，說明這用法至少被部份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接受，只是認受性還不太普遍。另外，語料庫中也可找到後接to-infinitive的例句，但數量同樣不多，總數少於十句，例句：

e.g.  This is my first time to vote in anything. (corpus example)

而在語料庫上最普遍的則是Swan所說的後接perfect tense句型，有159行例句。換一個表達方式，在語料庫可找到的近170句有關This is my first time句型中，在真實世界的用法比例大約如下：

perfect tense - around 93.5%

to-infinitive - around 4.7%

ing-form - around 1.8%

這個結果除了可給予我們有關這句型在世界上一個粗略的用法統計外，還帶出一個不小的含義：現代的英語教學，特別是文法練習，是不是已到了重大改革的時候？

重看上一篇網誌初所載的問題：

It is my ____ time _____ windsurfing with my friends.

a) one; go

b) one; to go

c) first; going

d) first; to go

假若我告訴你上述的調查結果，你在這文法練習中會選擇那個答案呢？是c還是d，還是e用perfect tense，又或是f，none of the above？ 你讓學生怎樣選好？事實上，現今世界上所有的文法練習仍充斥著這種無意義的選擇題，但學生們在做完後究竟能學到些什麼東西？而這些東西又是否真的有用？這些都是值得教育界那些人去深思的問題。

好了，那肯定有人就會問，那在生活中我應該怎樣用才好？很簡單，既然有超過九成的人是用perfect tense，我建議你在嚴肅的寫作如在學術論文中用perfect tense，而在其他較輕鬆的寫作如email或diary或口語時可選三者其中之一來用。

今天，我不會修改前文，而只會寫這一篇增補的文章讓讀者以資識別。將來，若我有錢和有時間時，我希望能夠修訂和整合我的大部份文章，以結集成書。我有信心自己的網誌題材有其一定的可讀性；但當然，我同時亦深知自己學養不足，所以我的文章仍需時間的沉澱洗禮。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新資料的加入，我的文章應能慢慢累積改進，避免錯誤，這樣才不會教壞人。

事實上，這是一個必需的過程，就算強如劉家傑，我相信他的《英語一分鐘》也有約五分之一的內容是值得商榷的。當然我說過很多次，這不是說劉家傑的研究有問題，而是他的資料大都是來自七、八十年代，而當時互聯網還沒出現，所以他教的東西難免有點殘缺不全。但三、四十年過去，現今的資訊異常發達，但若你仍像C博士般說please在英文書信中可和kindly連用，世上沒有permissible這字等等這些低能說法，這才是可恥和應受鄙視的。當然，現今的香港已是沒救了，看看現在香港人喜歡些什麼英文就知，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啊！名符其實的神魔一體化！

This is my first time句型

時間約在去年初，台灣的FB群組英文學習團裡面有以下的一個提問：

It is my ____ time _____ windsurfing with my friends.

a) one; go

b) one; to go

c) first; going

d) first; to go

我記得當時教科書給的答案是d，但大部份的人則說答案應是c。而我在旁看了很久，發覺原來這些台灣人都不懂這用法，忍不住開口提他們一下說，答案其實應是e，first + I have gone。不過，不單沒有人信我，那個群組管理員還嘲諷我不懂英文，說他問過自己的外教，他說 b, c d都可以。吓？！我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將這問題帶到當時還是專頁的「英語指迷」中討論，可惜有興趣的人同樣不多，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光陰荏苒，轉眼過了一年多，最近我在看哨牙妹Youtube的短片「學英文」。裡面有二條短片分別是看謝安琪和鍾嘉欣的訪問學英文。無獨有隅，二位女星都分別說了句句型很相似的英文如下：

(Tse) This is my first time to be walking the red carpet at Hollywood.

(Chung) This time is my first time coming to Auckland.

這二句英文令我想起一年前的提問，二位女星的用法都跟台灣人一樣，用了participle。那究竟這二位被譽為英文好的人是否用對了呢？

經常有人留言問我，要怎樣才能學好英文文法呢？我每次都會告訴他們，看Michael Swan的Practical English Usage吧！但我相信十個中有九個學生都做不到，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大多數人都沒恆心去看完一本六百多頁的全英文文法書，他們寧可花時間上Youtube聽哨牙妹的講解，最終卻學不到些什麼有用的東西。

其實This/It is the first time ...這句型的正確用法已經在網上隨處可見，因為PEU在四十年前其第一版時便已有提到，台灣人不懂證明他們用的學習資源大有問題。我在八十年代自修英文時已在PEU見過這用法，但相信那時懂這用法的老師還不多。在PEU3的591條提到：

We use the present perfect in sentences connected with this/it/that is the first/second/third/only/best/worst etc.

e.g. This is the first time that I've heard her sing.

e.g. This is the fifth time you've asked me the same question.

e.g. This is the third cake you' ve eaten this morning.

e.g. It is one of the most interesting books I've ever read.

e.g. I am flying to New York tomorrow.  It'll be the first time I've travelled by plane.

e.g. It was the third time he had been in love this year.

為什麼要用present perfect tense，我覺得可以這樣去理解，就是說這話時，所述的事件已經發生了。例如當你坐了第一次的飛機後跟人說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由於事情已經發生了，所以你要用perfect tense，這亦是Michael Swan所提到的情況。似乎後接perfect tense這用法已經被當成是標準用法。當然，我知道很自然地有人就會問若所說的事情還沒發生呢？

我最近問過英國的詞典學家，他說This is the first time後面也是可以接to-infinitive的，這個This is my first time to do something就是敘述將要發生的事，這也回應了文初教科書的題問答案為什麼是to go。當然，上述的分野只不過是我個人的猜想，因為明顯地perfect tense用法在這句型中仍是現今世界的主流，很多人不理事件是否已發生一律用上perfect tense。不過，該專家卻認為ing-participle的用法在英國則並不普遍，大猩猩猜中國人喜歡這樣用可能是因為聽著順耳，看著簡潔，以為是一個participle phrase。在現實中，我相信有不少老外是用to-infinitive或ing句型的，我也認為這用法在口語上是可接受的。但在正式的場合中，如寫學術論文或大機構的通告，我們還是應該用perfect tense的句型。至於另外二種非正式用法將來會否被學術界所接受，那就要留待二、三十年後才有分曉了。

但若果換了是This is the last .. etc句型又怎樣呢？ Swan說：

Present (simple or progressive) and future tenses are both possible with This is the last ... and similar structures.

e.g. This is the last time I pay/I'm paying/I'll pay for you.

e.g. This is the last letter he gets/he's getting from me.

e.g. This is the last thing I'm going to say to you.

除了PEU外，你也可在其他地方找到類似的usage note:

To talk about the first or the last time you do something, use the first/last time (that) I…:  This is the first time (that) I’ve been to London.  This is the first time for me to go to London.  That was the last time (that) I saw her. (OALD)

其他字典例句：

e.g. It was the first time that he had lost a game.(LDOCE)

e.g. It was the first time we’d met. (MED)

Practical English Usage的最大優點是它除了有一般的文法資料外，它還收錄了很多句型和語法資料。這些非常有用的材料在很多當時的文法書中，如Thomson & Martinet的經典A Practical English Grammar，甚或直至今天的English Grammar in Use，都沒有收錄。所以，從某程度上來說，PEU在市場上是唯一的，也是我大力推薦給各位有心學好英文的網友的主要原因。哨牙妹在自己的短片中完全沒提過二位女星的說法有問題，也沒介紹This is the first time ...的正確用法，可見她跟絕大部份的其他學生一樣，是不熟悉英文語法的。

完結前，我想提供一個思考問題給教育界的人仕反思一下。你看哨牙妹的短片，會發覺短片下面的留言一面倒的讚她教得好，原因是她教得清楚明白。那問題就來了，那日校的英文老師教得不明白嗎？原因又何在呢？是因為用英語教的關係嗎？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何不乾脆用轉廣東話教英文？還是因為教的題材沉悶或老師不夠親切？教育當局的官員是不是應該好好研究一下呢？另一方面，學生認為教得明白就是好事，教的東西是否正確反而不重要，這是不是已經在社會毃响了一個很嚴重的警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