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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24日 星期六

ALREADY是否只能接perfect tense?


前幾天有一位網友發了一個連結給我問我意見,是關於早前一位香港歌手說了下面這句英文:
Why would I need to be more successful when I already have everything that I ever wanted in my life ...?
Youtuber馬米高認為already後面應接(present) perfect tense,所以歌手用present tense是錯的。另一個YoutuberMr. Keric)卻不同意,他認為have在這裏解「擁有」,是一個stative verb (cf dynamic verb),跟perfect tensedurationcompletion的特性無關,所以應用present tense

既然有網友問起,大猩猩也來說說自己的意見,供有興趣的朋友參考。一般而言,基本的原則是當already出現,說一些已經完成或過去的事情時,我們都會普遍地用perfect tense來表達,但這並不是絕對的。在北美有些人也會直接用past tense來取代present perfect tense,但這用法仍有人視之為錯,所以並未為人所廣泛接受。Practical English Usage中,Michael Swan就這樣說:
Various tenses are possible with all three words (already, still, yet).  In British English, perfect tenses are common with already and yet.  Americans often prefer past tenses. (PEU3, pp. 558)

需要指出的是,馬米高提到的perfect tense用法是already第一個解釋的最基本用法,所以你會看到一般跟在already後面的都是(present) perfect tense)。但要留意的是這只是already的其中一個意思的用法。Already是還有其他解釋的,因此馬米高今次是錯了,但Mr. Keric也並不是全對的。雖然already後面的確可以接present tense,但我不會用他那套理論去解釋。其中一個理由是我不贊成像現今很多台灣人和大陸人般去背那些所謂使役動詞,感官動詞,動態動詞和靜態動詞等無用的文法概念。而另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當然是我近年喜歡用corpus examples去反推出現今的英語用法。

好了,現在我們首先看看already的另一解釋是什麼:
used for saying that a situation has started to exist and still continues (MED):
這裏是說一個情況或問題早已存在,並且還會繼續,下面的例句就說明這時候用的時式不一定是完成式,還可以是現在式以下是其他詞典的例句:
Why waste time telling people things that they already know? (MED)
The authorities believe those security measures are already paying off. (Cobuild)
Already, he has a luxurious villa in Formello. (Cobuild)
The hassle factor is already beginning to show. Times, Sunday Times (2016)
Similar technology is already used to cancel out engine noise. The Sun (2016)
Similar cards are already used in other countries. Times, Sunday Times (2016)
The former PM already gets nearly 3 million a year from the public purse. The Sun (2016)
For his part, Bratton is disappointed but not surprised that the same narrative is already being mapped onto Fry and Spencer. (dictionary.com)
Many people are paying large sums of money for services which they are already entitled to. (OD)
There is no point bringing more laws in when we are so soft with the laws we already have. (OD)
We can add these to the displays we already have and hopefully answer a few questions. (OD)
Overtime is already used and efforts are being made to recruit a more diverse workforce. (OD)
The book is already available in Britain and should be in bookstores here next month. (MWALD)

從這些例子中,我們可見無論是passive voicecontinuous tense,都是用present tense。當然,這並不是說在這個解釋下只能用present tense,在很多情況下,present perfect tense還是可以的,大家可以到各大詞典網站自行參閱,這裏就不贅了。現在,我們來看看為什麼我不採納stative verb這說法。Stative verb有一特性,就是一般不用於進行式中。但我們可以見到上面有些例句是用進行式的,而Youtuber的說法跟上面的例子顯然並不相符,而且上面的動詞也不全是stative verb啊!

另外,Already還有第三個用法,也可以和present tense 連用,有「驚覺時間過得那麼快」、「比預期中更早」的意思:
at a time earlier than expected (dictionary.com)
Are you tired already? I don’t believe it! (MED)
Is it twelve o’clock already? (MED)
We already have early proofs back of the first batch of pages and they look good. (OD)

結語
在一般情況下,alreadyperfect tense是沒錯的。但很多基礎的文法書在某些重要的內容上卻過份簡化,略過了一些例外情況,令很多學生,甚至老師,以為只能這樣用,最終形成錯誤的觀念,情況就好像絕大部份人以為副詞不能修飾名詞一樣。又有些人,他無疑是答對了,但在解釋的過程中,卻給予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這情況在一些解答英文問題的專頁中經常看到,看得人不禁搖頭嘆息,心想你不懂可不可以不要胡亂教人?

2017年12月4日 星期一

英語詞典趨勢縱橫談-2018前瞻

我在2012年底了一篇《我的六大學習型字典排名》,淺評市面上適合自學英語的人使用的學習型詞典。事五年,典市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呢?我在以下的分析中會說我這幾年的所和用心得。不,在此之前,我先解釋為什麼我提倡用詞典來學英文

詞典學英文的原因
第一個原因很簡單,就是現今的中學英語老師水平實在太低。本人的英文已不算好,但他們的英語水平卻比我更差,而且經常胡說八道。英語不好的人往往對他們所教的很容易信以為真你很難指望他們能解決學生在英語學習上遇到的疑難。舉一個最近的例子佐證,上星期諫官教人「陀衰家」的英文是drop the ball。何謂「陀衰家」?這是廣東俗語,意指一個人做了一些(錯)事因而連累家人或組織,或令其蒙羞。但drop the ball的意思其實有點不同,它解「犯錯或失職,特別是在關鍵時刻」。所以如果你老闆讓你去處理一些重要文件,但你卻忘了沒做,那你就是dropped the ball,但這不一定有「陀衰家」的意思。

另一個原因則是現今的詞典已經幾十年前的大不相同詞典的最大好處是由幾十位lexicograthers精心编纂而成。市面上現有大约十多本英美詞典換言之經過數代的人不斷努力修訂之後,代表著超過一千位以上詞典學家的心血。這是千倍優勝於一位知名的非英語為母語的補習名師既然你的英語修為不及詞典的千份之一,那我為什麼還信你?

最後的一個原因跟詞典中的例句有關。我留意到近一、二年的詞典有一個改變,就是願意提供更多的例句給學習者參考,這和以往要付費才可看到額外的內容不同。很明顯出版商也明白到例句對英語學習的重要性。所以現在無論是查Oxford Dictionary (of English)Collins English DictionaryRandom House Unabridged Dictionary,你都可以看到有關該字或短語的例句,從而知道它們在英語中的慣用句型,不會輕易錯寫中式英語,這對英語學習是有莫大幫助的。

詞典的未來趨勢
從紙本詞典,到光碟詞典,到行動版詞典,再到現在的網上版詞典,我認為網上詞典會是未來的大方向,至少未來五年如是。老實說,現在用詞典的人已經不多,若你還要他們花大錢去買一本,甚至多本詞典,我猜他們寧願不學,反正英文不好死不了人。

雖然我相信紙本詞典在短期內仍會存在,但由於其攜帶不便,查閱困難,我相信會逐漸式微,光碟詞典也一樣。至於行動版詞典嘛,只要有網絡覆蓋,我可以隨時免費地查閱任何一本網上詞典,那我為什麼還要花錢買一本行動版詞典呢?

取而代之的是成本更低的網上詞典。它的更新更快更易,成本較低,彈性較大,而且有龐大廣告收入作支援,我看不到有什麼理由出版商不選擇這條路。今時今日,除了二本發音詞典,你不單可在網上找到最新版的六本學習型詞典,你還可找到六本大型詞典的身影。這跟以前相比,實在是方便得太多了。

積極的牛津高階
依照目前的趨勢,牛津高階似乎是市場上最進取的學習型詞典。在今年的較早時候,牛津已經將Oxford Collocations Dictionary放進了OALD的網上版,以加強其本身內容。另外,OALD也十分著重新詞的收錄。在過去的二年間,它已有四次新詞的Recent Additions。若每次的新詞有二百個,那現在OALD的網上版已經比OALD8多了八百個新詞。在同階學習型詞典中,收詞數量應以OALD和MED為最。目前來說,在六大學習型詞典中,我會排它在首位。

Cobuild重生
大約十年前,HarperCollinsCobuild 5John Sinclair死了之後,將Cobuild賣了去北美州,而之後出版的Cobuild 67,水平每下愈况。不過,令人大出所料的是,Cobuild又在二、三年前回歸Collins,之後很快Cobuild 8又面世了,但內容仍是大同小異。然而,在最近一年的觀察中,我發覺Cobuild在積極的改善中,似乎有重生的態勢。我試舉二個例子說明。
例如,香港人有一句口語叫「hea做」(=不認真地做或求其做)。要繙譯這意思,英文有句相關的idiom go through the motions。若你查Cobuild 7 (我手上沒有Cobuild 8),你會發現只有以下一個解釋:
go through the motions
If you say that someone is going through the motions, you think they are only saying or doing something because it is expected of them withour being interested, enthusiastic or sympathetic. 
e.g. 'You really don't care, do you?' she said quietly, 'You're just going through the motions.'
這是紙本詞典上的內容,但在網上,Cobuild卻多收錄了另一 解釋和例句:
go through the motions
If you go through the motions, you pretend to do something by making the movements associated with a particular action .
e.g. The sailor went through all the motions smartly.
e.g. Actors go through the motions of different types of labor.

再舉另一個例子,大陸有一個說法叫「坑人」,即設計詐騙的意思,英文是gouge。查Cobuild網上詞典,有以下的說明:
gouge (verb)
If you say that a business gouges its customers, you meant that it forces its customers to pay an unfairly high prices for its goods or services.
[mainly US, informal, disapproval]
e.g.  Banks and credit-card companies have been accused of gouging their customers. [Verb  noun]
gouging [uncountable noun]
e.g. The airline industry has charged the oil companies with price gouging.

這個解釋沒有收錄在Cobuild 7,而在CALD4LDOCE6也不曾見到。這證明了Collins有計劃地積極加強Cobuild的內容,也有很大機會在一、二年後的第九版中反映出來。另外,CollinsCobuildCED合併在一個版面上,再加上Webster New World College Dictionary,也證明其野心要大幅度強化內容,讓查閱的人可看到多個不同版本的解釋及例句以作比較。

朗文當代完蛋了嗎?
我在2014年寫了一篇文章《朗文時代的終結》,預言朗文將退出詞典市場。經過三年時間,現在的情況如何呢?或許有很多人不知道,去年初曾傳出朗文會將LDOCE賣盤的消息,我們將不會見到第七版。但後來在年底時,我卻無意中發覺原來朗文已將LDOCE6上載至其網站,再加上Longman Business Dictionary的內容和大量的corpus examples,供人免費瀏覽。這裏要指出一點,在過去的幾年間,當其它所有的學習型詞典都已經將其內容放在網上,朗文卻仍然堅持網上的免費版本只是LDOCE4(當時第六版還沒面世)。所以,在那個時候LDOCE的網上版是被其它詞典比下去的。

回看今次朗文的舉動,由原本像Cobuild的賣盤,改成像其它詞典一樣將網上版轉成是最新的版本。這意味著什麼呢?在這環境之下,LDOCE未來幾年的動向又會是怎樣?這個真的不好說,畢竟Pearson是一間商業機構,不像牛津、劍橋這類大學出版社,需要顧及公司盈利。但若是由我來預測的話,我會猜在短期內朗文仍會維持現狀,賺取廣告收入。但會否再有改動,則要視乎管理層的看法或市場環境的改變。我認為在2019年左右還是會有LDOCE7,但會像第六版一樣,只會是找來一、二個lexicographers作小修小補。至於再往後的發展,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不過,目前LDOCE的網上版還是有極大的參考價值,也是我最常查的詞典。畢竟它充實的內容擺在那裏,又是唯一有例句發音的免費詞典,而新詞又不是我首要的考慮因素,所以我短期仍會重用這本詞典。正所謂「爛船都有三斤釘」嘛!

MWALD, CALD, MED
這三本都是較平穩發展的詞典。MWALD去年出了第二版,但只是加入了一些新詞,無甚驚喜。看來Merriam Webster在未來幾年仍會專注於其unabridged Dictionary的修訂工作。

CALD42013年出版,换了新主編,但進步不大。不過,如果你有細心留意CALD的網站,便會發覺它頗為積極收集新詞。近一年來還將從報章收集到的新詞在網上供讀者投票,以看看那個新詞值得收錄在詞典內。算一算,明年又將是CALD再版之期,到時我們可以看看它又有些什麼變化。

自從轉型成網上詞典後,MED看似無聲無息,那這幾年它究竟有那些改變?我覺得它的致命傷還是例句不夠,不過它在新詞的收錄方面還是相當積極的。除了供讀者提議新詞的Open Dictionary外,它還加入了很多不同國家流行的英語單詞以及一些法律詞彙。這就是網上詞典的優勢,只需聘用一、二個詞典專家不停修訂網上版,有新詞便加入其內,就能給人一種最update的感覺。照目前情況觀之,ODEMED都是用這種模式運作,所以能夠最新最快。

除了網上詞典之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詞典的相關網站和Facebook很多時都會提供一些十分有用的語法知識,是英語學習者不可或缺的輔助工具。例如在什麼情況下不定冠詞可以放在不可數名詞前面,我相信這問題95%的香港英文老師都答不出來。所以我常說,要學好英文就看你能不能善用網上的學習資源。

香港人就是做不到這點。看C博士的Facebook,你會發覺他和他的老師學生經常談到e-learning。但他們的所謂e-learning其實只是利用互聯網或電腦進行英語學習活動,而不是思考如何利用網上資源去學好英文。舉一個例子,二年多前C博士出了一本書談學英文,我在書展買了回去,以為博士寫的書裡面會有什麼好東西。怎知快看一遍之後,發現書中一點創見也沒有。書裡面有一章是談一個中國人很喜歡的詞語 〜「加油」的英譯。當你滿以為可以看到大師的高論時,但在看完全篇幾千字的文章後,他竟然全沒提及「加油」的英文應該是什麼,我當堂儍眼!那「加油」的英文要怎譯才好呢?英文似乎沒有類似的單詞。我前二天在網上看到一個鬼佬這樣教,我認為不錯,可作為大家的參考:
Come on, keep it up!
You can do it, don't give up, go, go, go!

那本大型詞典最好?
有很多人一提到大型詞典便只會說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我覺得這是淺見。我認為OED這本超大型詞典是用來研究英文用的,而不是用來學習英文的。市面上大約有六本大型英文詞典,分別是二英、四美:
Oxford Dictionary
Collins English Dictionary
Merriam Webster Collegiate Dictionary
Random House Unabridged Dictionary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Webster New World College Dictionary
這些大型詞典你都可以在網上找到,特別是幾本美國詞典,其內容現在都可見於幾個詞典網站,如dictionary.comyourdictionary.comfreedictionary.com等等。美國詞典雖然收詞頗多,但它們有一大弱點,就是語法資訊和例句都很少,比較適合查找字義之用,並不宜英語學習者(近年Random House將較多的例句放在網上,所以若你在查其它英國詞典不得要領時,你不妨看看這本詞典)。
大型詞典中,我最常用的是Oxford Dictionary (留意不是OED)。我很多時在查完學習型詞典後,都會上網再查一下Oxford Dictionary拿一個second opinion。正如之前說過,它的好處是收詞量大,更新快,而且近一年它的給予的例句比之前多了二倍不止(以前每個單詞最多只有五、六句例句,其他是要收費的),這對網友來說無疑是一大喜訊。

OD的收詞有多廣,我舉一個例子來說明。近年我在網上常聽到「你inbox我」這說法,inbox在這裏由名詞轉化成動詞。在衆多的網上詞典中,只有二本詞典有收錄這動詞,就是ODMED。看看Oxford Dictionary怎樣說:
inbox
[VERB with object, informal]
send a private message or email to (someone, typically another member of a social networking site or online forum)
e.g. 'I'll inbox you on Facebook when I get home.'
e.g. [with two objects] 'could anyone please inbox me their numbers?'
二句例句不夠?那只要你按之後的More Example Sentences,就會有多廿句相關例句。

結語
我常認為要改善學生的英語水平,首要的不是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因為「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社會上總有些人是有心學好英文的,我們不應花時間在沒興趣的人身上。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提高老師的英語水平,讓他們知道應該教些什麼給學生,以及提高學習資料的質素和簡易度。例如英國文學便不需教;大文豪的作品也不用教,記著你不是每天要寫國情咨文。那教些什麼呢?很簡單,生活和工作上用得到的英語。別小看它,這個夠你學一輩子。


因此,我強烈建議大學的英文系應該列Use of Dictionary為該系的必修科。注意,我不是說lexicographycorpus linguistics,這些對他們來說太專門了。大學生要學的是如何運用詞典和一些網上學習資源,從而令他們說地道的英語,寫標準的英文,並傳授給下一代。另一方面,愈多人用英語詞典,出版社便有更多的動力去作投資,而我們也有機會看到更多有用的資訊,從而形成一個良性循環。